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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明

来源: 时间:2026年04月10日 浏览次数: 【字体: 打印

  清明又至,时光于无声处流转。细雨如织,枝头新绿初染,花色正浓,万物次第醒来,连风里都裹着几分温润的春意。

  江南的清明,比北方总要多出几分明润与娇艳,烟雨朦胧里柳丝轻扬,晕开一片温柔诗意。于我而言,清明并非日历上单薄的一页,也不是节气的简单更替,倒像是时光捧出的一份厚赠——是自然与成长交叠而成的诗意章节,是蕴含希望、蓄势待发的勃勃生机。

  工地便在这春色里一日日拔节。机械轰鸣,流水线井然,钢筋水泥在静默中凝固、筑起,每一寸进度都像农人田间的麦苗,吮吸着泥土的养分,在汗水的浇灌下悄然生长,一寸寸撑起通途的脊梁。望着工地面貌的朝夕之变,我常常想,在这春意盎然的节气里,建设者日复一日的坚守,何尝不是另一种耕耘?工程在沉淀中节节攀升,而我们不过是耕耘着祖国的钢筋铁骨,耕耘着那一条条通向未来的路。

  清明,亦称踏青节、行清节、三月节、祭祖节,适逢仲春与暮春之间,兼得自然风物与人文情怀的双重蕴藉。连日阴雨绵绵,人在异乡,那份对故土的牵念便愈发深长,只能将心底积压的思念一并托付给春风细雨,遥寄追怀。记得儿时,在西北广袤的土地上,每逢清明,父亲总要带着我和弟弟去祭扫。他仔细地拔去每座坟头的杂草,点上香烛,摆妥供品,插上沿途采来的野花,再烧上各式纸钱,末了从供品上掐下一小块,轻轻洒在纸灰之间,嘴里说些告慰先灵、祈佑子孙的吉利话。祭扫完毕,我们总要央求父亲折一截新抽的嫩枝,小心地拧转,抽出木芯,那空心的枝条衔在嘴里,竟能吹出种种清脆声响。

  归途上,父亲又会带我们去挖野菜,经他一番挑选,总能满载而归。他曾说:“清明清明,就是天也清了、地也明了,这时候的草啊树啊最精神,带你们出来,就是让你们看看啥叫个活劲儿。”父亲的话,如今再也听不见了,却如春日种子般深深烙在心底。于是,我总在远方陪伴女儿时,尽力带她走进户外,亲近草木,触摸自然的脉搏,一如父亲当年教我那般。

  而此刻,身处工地,清明又添了一层别样的意味。工程不等时辰,工期如节气一般,牢牢嵌进时间。工地上的机械依旧有序转动,混凝土在流水线上变换着模样。在这片异乡的土地上,我们用安全帽抵挡风雨,用卷尺丈量着进度,用一锤一凿、一砌一抹,筑着穿山越海的路,也筑着自己如萍漂泊的岁月。

  登高远眺,山影淡淡,烟雨轻笼,我不禁想:先人的坟前,今年又是谁在添一抔土,谁在燃一炷香呢?回不去的我们,便将这份惦念深深浇筑进铁路里,让它随工程一道扎下根去。

  清明,是于缅怀里凝望逝去的人与事,也是于澄明的春光中静听心音,而后再从春光里启程。正如眼前的工地,无论历经多少风雨,始终朝着它心底的模样奋力生长。身为建设者,我们脚踏实地,守在一线,将一个个节点工期稳步推进,这份赤诚与执拗,便是我们对春天最恳切的回应。

  窗外的雨时疏时骤,不久,久违的太阳终究露出了笑颜。我望着雨水洗过的水墨蓝图,深深吸一口混着泥土芬芳的空气,多日的阴翳随之一扫而空。路边三叶草上缀着晶莹的露珠,叫人不由得心生怜爱,好在有翠生生的苔藓与它做伴,倒也自成一片景致。

  清明雨上,芳景如屏。愿我们在思念里,愈发珍惜当下,心怀感念,在自己的节奏里从容踱步,让每一个平凡的日子,都焕出别样的生机。(郑玉娟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