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慢练“绵掌”——读梭罗《瓦尔登湖》有感

来源: 时间:2026年04月23日 浏览次数: 【字体: 打印

  慢工出细活,快的时代也需慢的节奏,快慢适度,生活和工作才能刚柔相济,和谐自足,水到渠成。上次逛书店的时候,我在角落里翻到《瓦尔登湖》,看到梭罗说:“我步入丛林,因为我希望生活得有意义。”当时没多想,便买下带回家。回去的路上地铁很挤,我把书塞进包里,继续刷着手机。

  这本书的作者梭罗,是美国文学史上的重要人物,被誉为自然随笔的创始者、生态文学的开创者。他倡导超验主义,崇尚直觉与个性,反对工业文明对生活的异化。而《瓦尔登湖》记录了他1845年至1847年在湖畔林中独居两年的所见所思,被公认为美国文学中最受欢迎的非虚构作品,开创了一种回归自然、审视生活的写作范式。

  真正读进去,是在一个失眠的夜晚。窗外的路灯把房间照得半明半暗,我一页页读下去。梭罗在湖边盖了间小木屋,一个人住了两年多。他每天的生活很慢:慢慢种豆子、慢慢看日出、慢慢在湖里游泳、慢慢观察松鼠和鸟。没有手机,没有社交,没有那些让人焦虑的东西。书里有个细节让我印象深刻——他说在湖边住了两年,花费总共只有28美元12美分半,详细记录了每一笔开支:木材、钉子、石灰……他不是在炫耀节俭,而是在说明:人真正需要的东西,其实很少。

  读着读着,我突然看了看自己的房间——床头柜上堆着没拆封的快递,书架上塞满了买来没看的书,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各种软件的红点提醒。我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一次日落了。每天睁眼就是手机,闭眼前还在刷短视频。一切都太快了。

  梭罗的思想,让我想起了东方的另一位隐士——陶渊明。他辞官归隐,“不为五斗米折腰”,在庐山脚下种豆采菊,写下了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”的千古名句。梭罗走进瓦尔登湖的丛林,陶渊明归隐南山下的田园,一个在十九世纪的美国,一个在四世纪的中国,相隔一千多年、万里之遥,却惊人地相似。他们都在用行动表明:人可以选择不同的生存方式。

  梭罗说:“一个人的富有程度,与他能够舍弃之物的数量成正比”,陶渊明说:“营己良有极,过足非所钦”——自己需要的其实有限,超过所需的东西并不值得羡慕。梭罗在湖畔精确计算每一笔开支,陶渊明在诗中描述“环堵萧然,不蔽风日,短褐穿结,箪瓢屡空”却依然“晏如也”。他们不是贫穷,而是选择。选择剥离那些不必要的欲望,把生命留给真正重要的事情。某种意义上,梭罗就是美国的陶渊明,陶渊明就是东方的梭罗。

  那一刻我明白了他们所说的“有意义的生活”——不是拥有更多,而是感受更深。不是把日程表填满,而是给生命留白。梭罗在书里写道:“我愿意深深地扎入生活,吮尽生活的骨髓。”这句话乍看激烈,细想之下,他说的“深深扎入”,恰恰是通过“慢下来”实现的。只有慢下来,才能看清生活的纹理;只有静下来,才能听见内心的声音。

  这让我想起小时候在老家的日子。那时候没有那么多玩具,一根树枝、一块石头、一捧黄土就能玩一下午。夏天的傍晚,搬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,慢慢看天边的云彩变换颜色,慢慢听蝉鸣从远处传来。那种简单而缓慢的快乐,比任何一次网购的满足感都要真实、持久。

  梭罗说:“多余的财富只能买到多余的东西。”这句话像一记闷棍。我想起购物车里那堆东西——用不上的衣服、看不完的书、囤着的护肤品。买的时候觉得“很需要”,到手后就扔在角落。每次打开衣柜,看着那些还挂着吊牌的衣服,心里总会涌起一阵莫名的空虚。

  《瓦尔登湖》没有告诉我该怎么活,只是提醒我:可以慢下来。

  中国中铁人常年跋涉在深山峡谷、大漠戈壁,修铁路、架桥梁、打隧道。中铁七局武汉公司成立五十多年来,从江岸西编组站到武汉动车段,从亚洲最长湿陷性黄土隧道到一项项国家重点工程,靠的正是那种不急不躁的“慢功夫”——每一毫米的测量、每一根钢筋的绑扎、每一次方案的推敲,都急不得。梭罗在湖畔用两年时间“慢”出了美国文学的经典,而中铁人用半个多世纪的“慢”,铺就了脚下纵横万里的路。慢,原来也是一种力量。

  上周末,我关掉手机,去东湖边走了走。没有拍照发朋友圈,就是单纯地走路、看水、发呆。风吹过芦苇荡的声音,水鸟掠过湖面的影子,阳光在波纹上跳跃的样子——这些平时被忽略的东西,突然变得清晰起来。湖边的山影慢慢融入暮色,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平静。我在湖边坐了很久,看着远处的水面发呆。那一刻我想,一千六百年前,陶渊明大概也是这样看着南山的吧。没有手机要刷,没有快递要拆,没有关键绩效指标要赶,只有山、只有云、只有心里那片澄明的湖。

  回来后,我做了一些改变:清空了购物车,卸载了几个不常用的软件,每天睡前不再刷手机,而是读几页书。生活好像也没什么不同,但心里轻松了很多。有时候走在路上,会突然注意到路边开了什么花,会抬头看看天空的云。这些小小的瞬间,让我觉得自己真的在“活着”,而不是被生活推着往前走。

  梭罗说:“湖泊是自然中最美丽的风景,它是地球的眼睛。”我想,每个人的心里也该有这样一片湖——不是要逃离什么,而是在喧嚣中给自己留一处可以慢下来的地方。陶渊明也说过类似的话:“此中有真意,欲辨已忘言。”那种慢下来的滋味,那种与自我和解的平静,大概就是他说不出口的“真意”吧。

  在这个什么都讲求效率的时代,慢下来需要勇气。但也许,只有在湖边那样慢下来,才能找到通往有意义生活的路。无论是瓦尔登湖,还是东湖,还是心里那片湖。而中国中铁人的路,不也正是这样一毫米一毫米“慢”出来的吗?(冯茁蕾)